本报记者 魏思琪
目前，求职旺季已过，许多企事业单位的招聘流程进入体检环节。近日，一名在新加坡留学的毕业生在网上晒出了6张自己两周内往返深圳和新加坡参加一单位包括差额体检环节招聘的机票。机票价格单程1500元，总花费数千元，最后也没被录用。
该求职者的遭遇并非个例。当下，不少毕业生求职的背后，隐藏着一张差额体检的“账单”。来自湖北武汉一高校毕业生张同学告诉记者：“我通过一家银行的初面后，收到通知要求自费参加体检，体检通过后才能参加下一环节的选拔。而只有确认入职以后，体检费用才能报销。”
所谓差额体检，就是招聘单位要求参加体检的人数大于单位实际录用人数。这种情况下，求职者即使通过体检，也并不意味着会被录用。
求职者：差额体检成本高
记者采访发现，在差额体检制度下，多数求职者为了增加被录用概率，都会参加用人单位要求的体检。“用人单位在最终环节设置了统一的差额体检，差额比例是2:1，我接到通知后认为自己被录用希望很大，放弃了另一个面试机会，结果还是落选了。”一名来自广东某高校的毕业生向记者表示。
目前，尽管部分企业或单位支持多个体检点，但能形成多地覆盖的却极少。求职者为找工作异地体检产生交通、食宿费用等，成了不少应届毕业生求职者不小的负担。
“我参加的不少差额体检费用是自理的，价格300元到600元不等。”一名在差额体检中多次落选的求职者说，“有的用人单位有指定的体检医院，报销体检费用，但异地体检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都是自费。平均参加一次异地体检，我自己要花费约2000元。”
“一周3次体检”“频繁拍胸片”“一次抽了十几管血”……除了为体检花费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以及面试的机会成本之外，多名求职者更向记者表达了短时间内频繁体检对自身健康影响的担忧。“特别是拍胸片，虽然也知道一次辐射剂量很小，但次数多了会不会有危害？”有求职者表示。
此外，用人单位差额体检后的录用机制不公开，也会引发求职者对差额体检淘汰机制的质疑。“参加差额体检后，辅导员反馈背调很顺利，却迟迟等不来结果，打电话问HR，对方才告知我和岗位不匹配。”张同学说。来自北京高校的王同学也表示：“差额的排名不公布，体检的结果也不知道，究竟是以什么标准选人的呢？”
用人单位：规避岗位空缺
2022年5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创业工作的通知》提出，推进体检结果互认。
文件明确，对外科、内科、胸透X线片等基本健康体检项目，高校毕业生近6个月内已在合规医疗机构进行体检的，用人单位应当认可其结果，原则上不得要求其重复体检，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用人单位或高校毕业生对体检结果有疑问的，经协商可提出复检、补检要求。
为何政策层面倡导体检结果互认，用人单位仍偏好设置差额体检的招聘形式？
记者采访了解到，用人单位这样更多是出于规避出现招聘岗位空缺的风险。北京一家银行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告诉记者：“在实际招聘环节，设置差额体检是为了保证更多候选人符合录用条件，当正式录用人选因各种原因不能到岗时，就可以马上候补其余符合条件的候选人，缩短沟通成本，提高招聘效率，也不会浪费招聘指标。”
一家企业的招聘负责人也表示：“招聘的整个流程和环节，都是我们事先制定好的，对企业来说也需一定成本。如果按照等额体检，一旦有人不合格，我们会比较被动。”
记者梳理近年相关用人单位差额体检通知发现，用人单位在通知中均会明确告知求职者“采用差额体检”方式，有的则注明了差额的比例范围如“2∶1”等，部分单位则注明“经体检后综合评定人员情况确定录用人选”。
此外，部分较大型企业在努力实现招聘目标的同时也为求职者提供了一定便利。例如，告知进入体检环节的求职者“在全国主要省会城市(含直辖市)均设有体检点，届时可就近参检”。
差额体检有待规范
采访中，不少毕业生向记者表示，希望用人单位能明确告知差额体检前后的录用流程、标准，尊重求职者的知情权。也有求职者建议，用人单位确认补录后再体检更合理。
“设置体检包括差额体检都是用人单位在行使用工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的一种体现。就像笔试、面试设定一定门槛以筛选符合用工单位具体用工标准的候选人，体检也是用工单位筛选求职者的标准。”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张敬琢向记者表示，“在体检环节，求职者并没有与用工单位达成一个正式缔约。”
张敬琢强调，不合规的差额体检可能会涉及就业歧视。“目前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是否可以实施差额体检，但是法律明确规定不得进行就业歧视。”她表示，体检报告属于对劳动者身体健康的反映，如果是自费体检，劳动者对自身健康状况应当享有知情权，不告知劳动者结果是不合理的。
目前，差额体检也逐渐在部分地方被规范。例如，《江苏省事业单位招聘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提及了考察体检人员的具体形式，对差额的比例和公开办法做了明确规定。
如何在求职者权益保障与用人单位招聘需求间做好平衡？张敬琢建议：“用人单位差额体检的比例一定要在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其次，程序要公平，体检的标准、差额的范围要事先公开。”同时，体检结果使用上也需合规。体检结果不能成为唯一或主要的淘汰标准，不能基于与工作无关的健康状况进行一种不合理的筛选。“用人单位要提前制定好体检的标准及依据，并且确定合理的差额体检范围，保障求职者的知情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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